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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极金刚陈正雷传(十二)

时间:2017-12-19作者:陈正雷太极 点击:81次

十二、执子之手

    虽然在一个村子住着,陈正雷和路丽丽并不认识。陈正雷家住坡上,路丽丽家住坡下。陈正雷家在第四生产队,路丽丽家在第一生产队。而且,陈正雷比路丽丽大七八岁,年岁差得远,平时就更难见面。和陈正雷认识那年,路丽丽年仅十八岁,中学毕业没多久。
    1973年春天的“耍老虎”,使陈正雷成了村里的名人、姑娘们心中的偶像。1974年春节,在陈正雷的同学陈立发和他姐姐的介绍下,他们终于相识了。
对陈正雷的“黑五类”子女出身,路丽丽并不嫌弃,因为自己也是“右派”子女,正是同病相怜,惺惺相惜。
    路丽丽的老家在安阳。上个世纪50年代中叶,路丽丽的父亲在河南省公安干校学习,当时,温县的县委杨书记也在这里学习,两个人一见如故,关系莫逆。杨书记就动员他到温县来工作。杨书记知道他爱好文学,喜好写作,特别喜欢杨柳树,就对他说:“到我们温县去吧,黄河滩上到处都是杨柳树,景色非常优美。”就这样,路丽丽的父亲怀着一颗文人浪漫的心,跟着杨书记来到温县,在温县公安局当文化教员,并在这里娶妻生子安了家。1957年在反右运动中,吃了写文章的亏,他被错划为“右派”分子,全家被发配到陈家沟当农民——因为路丽丽的母亲是陈家沟人。那一年,路丽丽年仅一岁。在陈家沟,路丽丽的父亲劳动改造十几年,后来虽然摘了“帽子”,全家却在陈家沟落了户。
    路丽丽姐妹三人,家里没有男孩,路丽丽是大姐。她母亲希望在本村找个女婿,一个女婿半个儿,将来好给自己养老送终。
听了介绍人的介绍,路丽丽的母亲和姨妈就去打听陈正雷家的门市(当地方言,了解家庭情况的意思)。她们拜访了陈正雷家的三个邻居,三个邻居都把陈正雷夸得一朵花似的。
    “这孩子,老实、厚道、勤快。”
    “别看家里穷,这孩子特别孝顺,伺候他娘伺候得可好了!”
    “他在生产队当保管员,农具管理得整整齐齐的,特别让人放心。”
……
    不仅拜访了邻居,姨妈还亲自到陈正雷家打听门市。回来后,她对路丽丽说:“别看就一个男人和一个老太太过日子,家里倒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。她娘说是有病,可是衣着打扮干干净净,看来照顾得挺好。只是太穷了,大年初一,锅里煮的是地瓜。”她劝路丽丽慎重考虑这件事,如果和他成亲,将来保不准要过苦日子。父亲也说,和陈正雷结合,将来得受苦。
    早就看过陈正雷“耍老虎”,陈正雷英俊、潇洒的形象在路丽丽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现在,人们又都这么夸赞他的人品,这让路丽丽少女的心荡起了阵阵涟漪。人和人的缘分也许就是天生注定的。尽管姨妈告诫她陈正雷家里很穷,有个有疯病的娘;尽管父亲劝她慎重考虑,可是,这并没有打消路丽丽了解陈正雷的念头,反而对她走进陈正雷的生活起到了促进作用。

    第一次去陈正雷家,让路丽丽酸楚得几乎落下泪来。自己家里的日子也很贫穷,姊妹多,又都年幼,没有劳动力,只有吃饭的嘴,没有顶梁的柱,可是,到了陈正雷家一看,自己家的日子那就好得多了。陈正雷家的房子是两间破草房,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,床上的被子也是补丁摞补丁。大娘已经行动不便了,整日躺在床上,虽然不犯病了,但是神情有些呆滞,很少说话。虽然是在正月里,可是,娘儿俩吃的却是玉米面和蒸红薯。
    尽管家里贫困,可是陈正雷却给路丽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她感到陈正雷很特别。尽管生活在那样窘困的环境下,可是陈正雷却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,干净利落。特别是陈正雷爱看书,一直保存着上小学时的课本,而且保存得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,像新书一样,这更让路丽丽很惊讶!当陈正雷拿出自己这些年记的笔记时,路丽丽不由得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刮目相看了。这些笔记本有上学时的作业本;有的记录了陈照丕老人讲述的拳理、拳谚,以及陈照丕老人吟咏的诗歌;还有他抄写的凝聚了老人一生心血的《太极拳理论十三篇》……就连表演“耍老虎”的具体过程细节,他也详细地记录了下来!
“真是个有心人!虽然生活困难,心里却还蛮有理想的。”路丽丽暗暗地赞叹道,心里不由得顿生好感。
    随着交往的增多,陈正雷向路丽丽谈了自己家庭的不幸,谈了大娘的病、母亲的改嫁,谈了让自己黯然神伤的辍学,谈了自己跟随伯父陈照丕学习太极拳和对太极拳不懈的追求,谈了太极拳的历史,有时他还给路丽丽表演太极拳……一个在困境中,不潦倒,不沉沦,不抱怨,“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”的年轻人的坚毅形象,挺立在路丽丽的眼前,让她从心底涌起了钦佩、敬慕的感情。

    1974年春天,陈正雷先是参加了新乡地区的选拔赛,接着,夏天就到地区集训两三个月,然后九月份到省城郑州参加省运会,这中间有几个月不在家里;年底,他招工到温县通用机械厂工作,没多久又到西安出差,家里就只有大娘一人在家。在陈正雷离家在外的几个月的时间里,路丽丽担当了照顾大娘的重担。她每天都到陈正雷家给大娘做饭,给大娘梳头洗脸,伺候完大娘后,她再到生产队出工,下地劳动。晚上收工后,还要过来看看大娘。邻居们都夸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真是孝顺!当陈正雷参加完比赛,回到村里时,看到这一切,心里热乎乎的。
    爱情就在这些细细碎碎的生活琐事中孕育着、滋长着、成熟着,经过两年的交往,他们的爱情终于瓜熟蒂落了。1976年12月25日,在陈正雷家破旧的房子里,两个人举行了简朴的婚礼。
    那时,农村人的生活大都很贫困,路丽丽家也不例外。路丽丽是老大,第一个出嫁,可是父母却拿不出多少钱给闺女制办嫁妆。父亲省吃俭用,节省出七块钱从县城里买了几尺降价布,给女儿做了一条新裤子,算是送给女儿的新嫁衣。父亲歉疚地说:“爸爸只能送你这些了,今后的日子都靠你们自己了。”
    对女人来说,结婚是一生的大事,总不能下身穿一条新裤子,上身却穿着带补丁的旧衣服出嫁吧?再寒酸,也应该有一身新嫁衣呀!路丽丽心里酸酸的。可是,家里就是这样的日子!指望陈正雷吗?他家的日子比自己家还困难,况且,为了筹备婚事,修缮新房,制办家具,准备喜筵,他的压力比自己还大。左思右想中,她猛然想到了自己的一个同学,也是自己的好朋友——她家在温县城住,是城市人,日子比农村人好多了。
    “找她去借一件衣服。”这样想着,路丽丽马上骑车直奔温县城。
到了同学家里,她不说自己要结婚,没有新衣服穿,来借衣服。那样说一是不好意思,二是也怕同学送礼,欠人家的人情不好偿还。在路上,她早想好了:就说要到郑州看自己的叔叔,没衣服穿,找她来借一件。
同学拿出几件衣服让她挑,路丽丽选了一件红色的。结婚办喜事,总要穿得红火一些,喜兴一点。
    “其实,这件绿色的更好,更适合你。”同学拿着一件绿上衣说。
    “我还是借这件红色的。现在郑州流行红色的衣服。”路丽丽说。
    就这样,穿着借来的新衣服,坐在陈正雷的自行车的后座上,路丽丽出了嫁。当来到陈正雷家门前时,看到陈家那破败的草房,看到门前那深深的大坑,想到屋里的患有精神病的大娘,路丽丽的眼泪就唰唰地落了下来。是留恋少女时代的纯真梦幻吗?是想到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中的种种艰难吗?是对未来的不可知的命运的担忧吗?都是,也都不是。每一个农村少女的心中,都有过美好的梦幻;对未来的日子,都有着瑰丽的憧憬。可是,随着新婚短暂幸福的逝去,岁月的严霜就会无情的摧残她的梦幻——生儿育女,孝敬公婆,春种秋收,日夜操劳……当她重复着母亲的命运和生活,像她的母亲一样苍老时,也许她都想不起曾经有过的少女的梦幻。结婚,对她们来说,是新生活的开始,也是一段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活的结束,她们怎能不怀有无尽的感伤呢?
    婚礼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了——发了几块钱喜糖,办了几桌喜筵,宴请了街坊四邻和一些亲朋好友,放了鞭炮,拜领袖像、拜父母、夫妻对拜……热热闹闹,转眼一天就过去了。当贺喜的人逐渐离去,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,路丽丽环视着这间简陋的新房,陌生新奇中,心中又升起了些许的亲切感。
    新房布置得简陋,但很整洁。一个三开门的衣柜、一个一头沉的书桌、两把椅子、一张双人床——这些都是陈正雷自己亲手打制的,没花什么钱;床上的段子面被子是朋友送的,自己只买了一对枕巾;再有,新添置的东西是笊篱、勺子、笤帚等几件日常生活用品。这些,就是他们的新家的全部家当。尽管简陋,可是终究有了个家。有了家,就有了希望,更何况嫁的是陈正雷呀!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呀!今后的日子再辛苦,只要和自己真心喜爱的人在一起,她也会感到幸福的。
    看着新婚的妻子,陈正雷也很激动。二十七岁了,终于有了一个家。生活尽管艰难,充满磨难,可是只要真心付出了,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。对爱情,他也曾有过许多憧憬和美丽的幻想,也曾有过许多遗憾和忧伤。他想到了那一双姐妹,想到了那位要和家庭决裂的姑娘,也许,他当初再坚持一下,勇敢一些,也会创造出一些惊天动地、感人泪下的爱情故事,演绎出不平凡的人生,可是,他不能够。这就是生活,平凡中带有淡淡的忧伤……当和只有二十岁的路丽丽步入新婚的洞房时,陈正雷感到自己的责任更大了,不仅肩负着太极拳事业,还肩负有家庭的责任。
    第二天清晨,当路丽丽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的时候,陈正雷已经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,在院子中打起了太极拳。虽然是冬天,天寒地冻,滴水成冰,可是陈正雷练得热汗淋漓。“哼哈”的发力震脚声,把路丽丽惊醒了。从布满冰凌花的窗户向外看去,她看到了正在发奋练功的陈正雷,心里很是感动。她知道,这一辈子,自己和这个男人、和太极拳是永远分不开了。


(责任编辑:陈正雷太极)